换帅揭密谢亚龙全是高科技

     杜伊科维奇的“下课风波”，注定将成为中国足球历史上的一个永远无法忽略的重要节点。它的内涵和影响，将随着历史真相的不断被披露，逐渐浮出水面。从已经掌握的信息来判断，杜伊科维奇和谢亚龙之间经历的从“蜜月”到“离婚”的这段路程，恰恰证明了中国足协一直以来的“战略方针”有多荒谬。杜伊被“绑架”到国家队之后经历的失败，恰恰摧毁了谢亚龙对他的信心和信念，中国足协在反规律的方针指引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在这场荒诞不堪的闹剧中，被爆“迟到门”、“很业余”的这位世界第九大教练，很大程度上是这场闹剧的殉葬者。尽管，杜伊也有不可否认的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对于更业余、更有缺点的中国足球而言，我们的目标是尽最大所能让杜伊帮助中国足球发展，而不是耗费近两年的时光，来证明这样一位世界级教练的不职业。用自己的痛苦来证明别人的错误，岂不是一场更大的悲哀。
     现在再来探讨杜伊的技术含量，实在是一个伪命题。这样一个极有技术含量的问题，早在2006年中的时候，就应该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话再说回来，即便喊一千个、一万个“杜伊傻X”，也改变不了人家带领加纳队进入世界杯十六强、荣膺第九大教练的事实。
     用结果来论证选择的对错，属于比较弱智的方法，所以我更想从选择杜伊的起点上来论证结果的荒谬。因为从头到尾，杜伊科维奇执教中国国奥队，继而出任国家队总教练，用四个字来形容再恰当不过：“始乱终弃”。2006年中的那场翻来覆去、颠来倒去的选帅运动，在折腾中启动了新一届国字号球队的混乱征程。具体过程不再冗述，反正上至埃里克森、特鲁西埃、福格茨、范哈内亨，下至执教非洲小国几内亚的巴特雷斯都卷入到这场“征婚”中。
     征婚的标准是什么？在这个问题上，中国足协始终坚定不移地把国奥队和08奥运会摆在压倒国家队的位置上，以此为基础展开谈判。这样一个违反世界足球普遍常识的底线，从一开始就吃了诸多闭门羹。以埃里克森为例，瑞典老头确实和谢亚龙见过一面，但是人家滔滔不绝地谈论国家队如何，根本没沾国奥队(欧洲俗称23岁以下国家队)的边。顺带说一句，谢亚龙见到这位世界大牌教练的风范和气度，深感无法操控，所以两人也都逢场作戏而已。
     再以福格茨、范哈内亨等人而言，这些欧洲大牌教练也都言必称国家队，执教一个足球不发达国家的23岁以下国家队，对于这些人的职业威望而言，算得上一种丢人显眼。而对中国足球实际情况有相当了解的特鲁西埃被认为个性强硬，不好相处，对于希望“一切尽在掌握”的谢亚龙而言，也算不上一个安全的选择。综合当时中国足协的标准，价廉物美关键还要言听计从的性格，这样的标准注定了只能从东欧教练中选择。
     杜伊科维奇执教中国队，是一种偶然，也是一种必然。归根到底，是偶然中的必然。因为在中国足协反常识的理念、反常规的选帅标准下，这位刚刚在加纳队身上声名鹊起的教练能来执教，实在是像中奖一样。那些真正价高物美的大牌教练，是永远无法按照足协的标准来执教的。这样一种反常规的开始也注定了杜伊科维奇在中国队执教经历的坎坷。所谓始乱终弃，从选帅的时候就已经开始。
     一只屁股与两把椅子
     杂文家柏杨先生说中国文化属“酱缸文化”，以此标准来衡量，中国足球实在是酱缸中的极品，其同化能力之强，世所罕见。典型的例子便是去年中开始的杜伊是否能一肩双挑的风波上。在这场似曾相识的风波之初，杜伊科维奇头脑十分清醒，他身边的朋友甚至直接了当地把当初霍顿的例子讲给他听。所以老头才非常形象地说了这么一句经典台词：“一只屁股没办法坐到两把椅子上。”
     但中国足协的能力之强就在于，能够把两只椅子强烈地粘合在一起，引诱杜伊推荐教练，同时还给杜伊戴上一顶中国国家队总教练的高帽子。高，实在是高啊。中国足协和谢亚龙的御人之术在此体现得淋漓尽致。杜伊按照足协标准推荐了自己的兄弟担任国足教练，自然不能撒手不管，以总教练之身份过问国足是理所当然。应该说，在中国足协的引诱之下，杜伊科维奇半推半就地用一只屁股坐上了两把椅子，这应该是他迄今为止在中国足球方面犯下的最有转折意义的错误。从此，他的生活便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至于某些媒体披露的“15000美元月薪让杜伊变心”的所谓内幕，我实在是懒得驳斥这些“黄马甲”们的无耻。
     在担任总教练之后，国足和国奥的矛盾逐渐显现，杜伊和谢亚龙之间的分歧也随着国奥队战绩的下滑而逐渐暴露。从那时起，杜伊就行驶在从“神”到“魔”的下坡路上。以年初国奥队欧洲拉练为例，杜伊上报的大名单上并没有李玮峰等超龄球员的名字，因为他认为这些球员同国家队合练更有意义。但谢亚龙强硬表态，如果没有超龄球员，他就不批准名单。在当时情形下，杜伊当然无条件地服从了谢亚龙的要求，将超龄球员加入进欧洲拉练的名单。但那时，离国家队小组赛开始只有短短一个月时间了。
     历史当然不能推倒重来，但是我们仍然可以这样假设。如果中国足协高层能够真正认清世界杯和奥运会的轻重，摆正国家队和国奥队的位置，按照足球发展规律来办事，那么杜伊和福拉多也至少可以正常地按照规律来指挥两支球队。这样的观点，前中国足协联赛部主任郎效农在自己的博客中也有充分表达。在老郎退休之前，他就因为“联赛南北分区”而力抗谢亚龙，直接上书总局，且获得支持。
     如果杜伊坚持让超龄球员留在国家队，坚持不过问国家队的具体事务，那么我们是否能有一个完全不同的结果呢？谁也无法知道，但我相信，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死得不明不白，死无全尸，死无对证。
     杜伊科维奇“下课”的公开说法非常滑稽，托病“高血压”。当然我们都知道，实际上的原因多多，核心问题是杜伊科维奇在国家队的表现已经严重摧毁了球员和谢亚龙的信心。不可否认，这是导致杜伊下课的核心原因之一，如果这个原因完全成立的话，那么中国足协过去两年的逻辑也是十分可笑，极度荒谬的。
     中国队同澳大利亚、伊拉克和卡塔尔分在一组，几乎很少有人相信球队能够杀出一条血路。在这样的情况下，让杜伊科维奇指挥国足，无疑是“自取其辱”。换句话说，国家队的失利导致杜伊遭受质疑的这条线索几乎是注定的，只不过程度上有差异而已。随后再让杜伊以“戴罪之身”指挥国奥队，那又如何信服于天下呢？当有人认为这是一个预设的陷阱，我并不怀疑这种分析的合理性。
     谢亚龙们更荒谬的逻辑还在于：如果科技部颁发的专家证书管用，那还要每年耗费劳什子的30万美金请“世界第九名帅”来干吗呢？难道是验证谢主席的证书含金量吗？中国足球从来不缺少屁股决定脑袋的故事，但头顶着北体大、体科所这些高科技光环的前短跑运动员，将这种风格演绎到了极致。听说过李元伟指导尤纳斯要练多少次折返跑吗，听说过罗超毅指挥孙海平要跨多少栏吗？耳熟能详的故事是，谢主席指导韩端射门、张彤做俯卧撑、杜伊科维奇加量。其实，谢亚龙的高科技是杜伊高血压的病根。
     如果说杜伊科维奇是“B”，那谢亚龙是什么呢？管理学上有一个基本的定律，没有无能的员工，只有无能的老板。对于“大老板”谢亚龙，杜伊科维奇曾经是言听计从的下属。但忍无可忍的小伙计昨晚口吐风暴，瞬间撕破了中国足球人所谓的脸面，将所有问题端上台面。在这637天的时间里，是谁将杜伊由人顶到神，然后推倒在“B”的口水中呢？主教练的无能不过毁了一支球队，主席的无能毁了大好河山。如果说杜伊是“啥B”，那么谢亚龙就是“啥A”。
     谢亚龙治下的中国各级国字号球队过去三年验证了聘请外籍教练经验如下：瑞典及北欧国家主教练不宜担任国家女足主教练，恋家情绪过于浓重；法国及单身主教练不宜担任国家女足主教练，过于浪漫且不守时；总教练指导下的执行主教练制不适合中国男子国家队，即便是兄弟般的塞尔维亚教练也无法真正运转，更重要的借国家队的机会量出了杜伊的长短，在离奥运会开幕前20多天，终于验证出世界第九名帅不过尔尔，且患有严重的高血压。
     这是一张随时会来的传票
     坦率得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杜伊科维奇指挥国奥队在08奥运会上取得好成绩是有一定信心的。当然是在他兼任国足总教练之前，同时也是在中国队是奥运东道国的前提下得出的分析。不过这也并不妨碍我对杜伊科维奇在中国的命运进行预判。从杜伊抵达中国之后，我就一直对他和他执教的国奥队进行跟踪报道。第一次昆仑饭店发布会上见识杜伊后，我在随后的文章中表示“杜伊是一位老帅哥，但帅哥是不是帅才，还要走着瞧。”
     杜伊上任之后国奥队的第一场正式比赛，虽然还是由中方教练贾秀全指挥，但杜伊已经身临其境地观察国奥队。东京一战，国奥队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按照足球规律脚踏实地地发展了二十年的日本足球，早已经全面超越中国足球，0比2的比分不过是一种简单的表象而已。身在现场，我眺望着刚刚上任的日本国家队总教练奥西姆，再看看我们千挑万选出来的杜伊科维奇，当时确实颇有感慨，写下了题为《审判岂止在东京》的评论。
     “如果一定要把一场失利渲染上‘审判’意味的话，我想，杜伊仅仅带上两名助理教练是远远不够的，至少他还应该在中国聘请一名律师。因为，在收到中国足协的那张选票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他在未来的637天里，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接到这张选票带来的无数张传票。……0比2背后的足球体制缺失更让我们深深担忧。在这样的足球氛围下，我们无时无刻不感受到审判的命运。即便杜伊科维奇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担负起民族大任的梅汝傲，他恐怕也很难承受随时随地可能接到传票的压力。”637天之后，杜伊科维奇在奥运开幕之前收到了“老板”谢亚龙的传票。
     奥西姆和杜伊科维奇之间的比较，其实是中日两国不同足球世界观和发展道路的对比。“在日本联赛沉浸多年之后，奥西姆从俱乐部主教练直接晋升国足主帅，并由此形成了日本媒体所称的“奥西姆体制”：奥西姆担任国家队总教练，一统三军，同时担任国家队主教练。和日本类似，韩国队现任主教练皮姆维贝克同样在韩国执教多时，先后辅助希丁克和埃德沃卡特，深领太极玄机，正大光明地晋级为韩国队主教练。和日、韩选帅沿行的道路相比，中国式选帅的曲折离奇更具有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集中体现了中国足球的体制尴尬。此前，特鲁西埃等“落选者”大都发出类似的感叹：“从没这样谈判过”。这更让人感受到中国足球和国际水准间的差距。”
     现在，需要杜伊把一切交代清楚
     过去两周以来，谢亚龙同杜伊之间的种种悖论，不过是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中国足球种种不堪的浓缩。过去三年多以来，如果说谢亚龙治下的中国足球在不停地证“伪”的话，那么即将开始的奥运会就是难得的证“实”机会。
     我依然坚持这样的判断，国奥队有希望在奥运会上取得历史性的“政绩”。注意，我使用的是“政绩”，而不是“战绩”。殷铁生指导擅长的“前中后场”的三段论战术非常适合中国球队，再加上主场优势，国奥队的触底反弹可以期待，但同时也将成为某些人逃避责任的护身符和光环。我们必须时刻牢记，在过去一个发展阶段以来，是哪些人将中国足球搞得狼狈不堪，面目全非，直接导致了国足史无前例地惨败。
     我不希望中国足球就在这种回光返照中苟且偷生，我宁愿国奥队输得彻彻底底，一清二白，用彻骨的伤痛来刺激我们奄奄一息的肌体。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建议杜伊科维奇先生在合同效力终止之日后，竹筒倒豆子地把自己在中国的两年细细回忆一番。从中国足协如何礼聘到如何被按上总教练的交椅，再到国足名单究竟出自谁的炮制等等。这些问题不仅关系中国足球，也关系到杜伊你自己的职业声望和名誉。我想，你这样一位世界第九教练也不愿蒙上不白之冤吧。
     7月16日之前“马甲直下三千尺，不尽真相滚滚来”，直到7月16日晚19点45分，杜伊才让自己的嘴上有风暴的味道。从新闻传播大角度而言，此前的单声道才有了一点立体声的味道。某些老师认为杜伊当晚在球员面前的爆发可能是受人挑拨，而我却恰恰认为：这是杜伊在长久作为中国足球顺民之后的一次自我意识苏醒。但这还远远不够，我希望杜伊科维奇能够原原本本地把他的中国奇遇记一吐为快。其中自然少不了杜伊个人的主观之见，但在饱受马甲们的单向灌输之后，听听杜伊自己的说法，更能帮助我们还原历史。在这样的历史中，杜伊自然少不了他自己的各种失误乃至错误，但在我看来，他更像一个被诱骗的殉葬者，同中国足球一道坠落。
     杜伊，请你说清楚再走。我们要做的就是还原历史本来面目，搞清每一个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吸取惨痛的经验教训。二十年以来，中国足球的屡次惨败和风波已经让我们麻木，而每一次都掉进似曾相识的错误中，更加令人难堪。只有搞清历史，才能真正面对未来。